佇世紀 ê 尾溜 ◎Wisława Szymborska 辛波絲卡／林蔚昀 譯

 

佇世紀 ê 尾溜 Tī sè-kí ê bué-liu

◎Wisława Szymborska（辛波絲卡）／林蔚昀 譯 Lîm Uì-ûn  i̍k 

咱 ê 二十世紀本成愛比較早 ê 好。

Lán ê jī-tsa̍p sè-kí pún-tsiânn ài pí khah-tsá--ê hó. 

伊已經袂赴證明，

I í-king bē-hù tsìng-bîng, 

伊是一个老歲仔，

i sī tsi̍t ê lāu-huè-á,

行路 tōng-tōng-hián，

kiânn-lōo tōng-tōng-hián,

大氣喘袂離。

tuā-khuì tshuán bē lī. 

發生傷濟

Huat-sing siong-tsē

無應該發生 ê 代誌，

bô ing-kai huat-sing ê tāi-tsì, 

應該來 ê，

ing-kai lâi--ê, 

看袂著佇佗位。

khuànn bē tio̍h tī tó-uī. 

咱本成愛閣較倚近

Lán pún-tsiânn ài koh-khah uá-kīn

春天佮快樂。

tshun-thinn kah khuài-lo̍k. 

驚惶愛離開懸山佮溪谷，

Kiann-hiânn ài lī-khui kuân-suann kah khe-kok, 

真相愛比白賊話

tsin-siòng ài pí pe̍h-tsha̍t-uē

較早到位。

khah tsá kàu-uī. 

一寡不幸

Tsi̍t-kuá put-hīng

本成無應該發生，

pún-tsiânn bô ing-kai huat-sing, 

比論講戰爭，

pí-lūn kóng tsiàn-tsing, 

飢荒，這款 ê 代誌。

ki-hng, tsit khuán ê tāi-tsì. 

弱者 ê 脆弱，

Jio̍k-tsiá ê tshuì-jio̍k, 

信任，這款 ê 代誌，

sìn-jīm, tsit khuán ê tāi-tsì,

應該予人尊重。

ing-kai hōo-lâng tsun-tiōng. 

若是有人想欲享受這个世界，

Nā-sī ū lâng siūnn-beh hiáng-siū tsit ê sè-kài, 

伊就會面對一个

i tiō ē bīn-tuì tsi̍t ê

無可能 ê 任務。

bô khó-lîng ê jīm-bū. 

無知予人笑袂出來。

Bû-ti hōo-lâng tshiò bē tshut--lâi. 

智慧袂曉予人歡喜。

Tì-huī bē-hiáu hōo-lâng huann-hí. 

希望

Hi-bāng

已經毋是彼个少年 ê 查某囡仔。

í-king m̄ sī hit ê siàu-liân ê tsa-bóo-gín-á. 

啊，無彩。

Ah, bô-tshái. 

神，本成會當相信彼个

Sîn, pún-tsiânn ē-tàng siong-sìn hit ê

勇壯 ê 好人，

ióng-tsòng ê hó-lâng, 

但是勇壯 ê 人佮好人

tān-sī ióng-tsòng ê lâng kah hó-lâng

猶閣是兩个人。

iáu-koh sī nn̄g ê lâng. 

「欲按怎活？」有人佇批內底問我。

"Beh án-tsuánn ua̍h? " ū lâng tī phue lāi-té mn̄g guá. 

我本成欲問伊

Guá pún-tsiânn beh mn̄g i

仝款 ê 問題。

kāng-khuán ê būn-tê. 

閣一擺，親像逐擺，

Koh tsi̍t pái, tshin-tshiūnn ta̍k pái, 

你看會出來，

lí khuànn ē tshut-lâi, 

天真 ê 問題

thian-tsin ê būn-tê

是上要緊 ê 問題。

sī siōng iàu-kín ê būn-tê. 

【註解】 tsù-kái

佇（tī）：在

ê：【教】的

尾溜（bué-liu）：尾巴

咱（lán）：我們，包括聽話者

本成（pún-tsiânn）：本來

愛（ài）：要

較早（khah-tsá）：以前。後段也有「較早（khah tsá）」，這邊意思為「比較早」。

伊（i）：他

袂赴（bē-hù/buē-hù）：來不及

一个（tsi̍t ê）：一個

老歲仔（lāu-huè-á）：老人

行路（kiânn-lōo）：走路

tōng-tōng-hián/hìnn：【台文華文線頂辭典】蕩蕩晃，搖晃

大氣喘袂離（tuā-khuì tshuán bē lī）：氣喘吁吁、喘個不停。大氣（tuā-khuì），大口的呼吸

傷濟（siong-tsē）：太多

無應該（bô ing-kai）：不應該

代誌（tāi-tsì）：事情

看袂著佇佗位（khuànn bē tio̍h tī tó-uī）：看不到在哪裡

閣較倚近（koh-khah uá-kīn）：再靠近一點。閣（koh），再。倚近（uá-kīn），靠近

佮（kah/kap）：和、跟

驚惶（kiann-hiânn）：害怕

懸山（kuân-suann）：高山 

白賊話（pe̍h-tsha̍t-uē）：謊話

到位（kàu-uī）：到達目的地

一寡(tsi̍t-kuá）：一些

比論講（pí-lūn kóng）：比如說 

這款（tsit khuán）：這種

代誌（tāi-tsì）：事情

予人（hōo-lâng）：讓人，可以唸合音「hőng」

想欲（siūnn-beh）：想要

無可能（bô khó-lîng）：不可能

笑袂出來（tshiò bē tshut--lâi）：笑不出來

袂曉（bē-hiáu）：不會

毋是（m̄-sī）：不是

彼个（hit ê）：那個

查某囡仔（tsa-bóo-gín-á）：女孩子

無彩（ bô-tshái）：可惜

會當（ē-tàng）：可以

猶閣（iáu-koh）：還是

欲按怎活（beh án-tsuánn ua̍h）：要怎麼活

批（phue）：信

內底（lāi-té）：裡面 

仝款（kāng-khuán）：一樣

閣一擺（koh tsi̍t pái）：再一次

親像（tshin-tshiūnn/tshan-tshiūnn）：就像、如同

逐擺（ta̍k pái）：每次

看會出來（khuànn ē tshut-lâi）：看得出來

上要緊（siōng iàu-kín）：最要緊

華語請參考：

〈在世紀的尾聲〉，《辛波絲卡全集（下）・橋上的人們》，黑體文化

【作者紹介】tsok-tsiá siāu-kài

辛波絲卡（Wislawa Szymborska，1923年-2012年），波蘭詩人、專欄作家、散文家、評論家及譯者。1996年獲頒諾貝爾文學獎，亦曾獲多項重要獎項與榮譽，生前共出版十三部詩集，另一部於逝世後問世，第十四部早期詩作合集《黑色的歌》則於2014年在波蘭出版。其作品被翻譯為四十餘種語言，辛波絲卡本人也從事翻譯，主要翻譯法語與德語作品。

2012年4月依據其遺囑而成立的「維斯瓦娃．辛波絲卡基金會」致力於保存其文學遺產，並頒發以其命名的獎項，推動作家獎助與駐村計畫等工作。

【譯者紹介】i̍k-tsiá siāu-kài

林蔚昀，詩人，作家，譯者。英國布紐爾大學戲劇系學士，波蘭雅捷隆大學波蘭文學研究所肄業，目前就讀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臺文所史學組。多年來致力在華語界推廣波蘭文學，於2013年獲得波蘭文化部頒發波蘭文化功勳獎章，是首位獲得此項殊榮的台灣人。著有《我媽媽的寄生蟲》、《世界之鑰：帝國夾縫下的台灣與波蘭》，譯有《鱷魚街》、《跳舞的熊》、《黑色的歌》、《辛波絲卡全集》等作。

【如果這首詩是台語詩】

天真 ê 問題

是上要緊 ê 問題。

thian-tsin ê būn-tê

sī siōng iàu-kín ê būn-tê. 

接續昨日的辛波絲卡。

相信對文學有關注的人，大多聽過這位來自波蘭的詩人辛波絲卡，而關注辛波絲卡的人，就會看到譯者林蔚昀老師 @weiyunlingorecka 的名字。

今天分享的這首詩〈佇世紀 ê 尾溜〉，恰恰反映了辛波絲卡得獎的年代，1996年，「尾溜 bué-liu」是台語「尾巴」的意思。「詩歌以諷刺的準確性揭示出人類在歷史與生物語境下的現實片段」，這是辛波絲卡受獎的原因，這首〈佇世紀 ê 尾溜〉，走完了上個世紀，在新的世紀竟依然符合國際情勢。

我見過因為戰亂而離開家鄉的烏克蘭人，與因為反戰而流亡的俄羅斯人交談，問黎巴嫩朋友的家人是否一切安好，他不回答。我至今才明白，我原來問了個「天真的問題」。

一首令人觸動到心靈深處的詩作如斯，深入人們的「心肝穎仔 sim-kuann-ínn-á」（類似心靈深處）。

而關於林蔚昀老師，老師除了是譯者，也是作家、台波關係的研究者，長年致力於推廣波蘭文學。這首詩由蔚昀老師從波蘭文直譯成台語，讓我們能夠感受台語版的辛波絲卡。但是其實老師的台語，是學來的，幾乎從0開始的那種。

蔚昀老師為外省家庭背景，華語並非他的家族繼承語言，但因政策成為了他的母語。而沒有承載他家族記憶的台語，如何進入他的生命中，則從一首台語的搖籃曲為契機。想不起來「故鄉搖籃曲」的蔚昀老師，在生了大兒子後，聽到自己的母親哼起台語的〈搖嬰仔歌〉哄孩子，竟填補了空缺的搖籃曲，也讓台語隨著搖籃曲一起搖入了他的生活。

以上是我閱讀老師的故事後，精簡的介紹。老師筆下完整的故事更精彩，情感更加細膩，有著更多思辨與轉折，文章也以網址跟大家分享。

https://opinion.cw.com.tw/blog/profile/409/article/5577

＊感謝林蔚昀老師授權分享

Instagram影片：

https://www.instagram.com/reel/DfW_LPxtX5D/?obrf=MTMzeGYxdjlxeDJ3bQ==

我咧唱歌（摘抄） ◎王秀容

彼款毋甘、無奈佮驚惶，
Hit-khuán m̄-kam, bû-nāi kah kiann-hiânn, 

若鳥仔岫對樹仔頂落落來，
ná tsiáu-á-siū uì tshiū-á-tíng lak--lo̍h-lâi, 

鳥母飛來飛去吼啾啾，
tsiáu-bú pue-lâi-pue-khì háu-tshiù-tshiù,, 

硞硞踅揣無岫。
khok-khok se̍h tshuē bô siū. 

中秋的月娘閣較圓嘛千碎萬碎，
Tiong-tshiu ê gue̍h-niû koh-khah înn mā tshian-tshuì-bān-tshuì, 

閣較光嘛暗淡稀微。 
koh-khah kng mā àm-tām hi-bî.

——王秀容，〈重出世〉摘抄，《我咧唱歌》，前衛出版
——Ông Siù-iông,  "Tîng Tshut-sì" tiah-tshau, "Guá leh Tshiùnn-kua", Tsiân-uī tshut-pán

【註解】tsù-kái

彼款（hit-khuán）：那種

毋甘（m̄-kam）：不忍心

佮（kah）：和

驚惶（kiann-hiânn）：害怕

若（ná）：好像

鳥仔岫（tsiáu-á-siū）：鳥巢

對（uì）：從

樹仔頂（tshiū-á-tíng）：樹上

落落來（lak--lo̍h-lâi）：掉下來

鳥母（tsiáu-bú）：母鳥。台語中，動物的性別「公」、「母」，通常放動物後面。

吼啾啾（háu-tshiù-tshiù）：動物悲鳴、哀啼的聲音

硞硞踅（khok-khok se̍h）：繞來繞去。硞硞（khok-khok），連續不斷地重複某一動作的樣子。

揣無岫（tshuē bô siū）：找不到巢

月娘（gue̍h-niû）：月亮

閣較圓（koh-khah înn）：再怎麼圓

嘛（mā）：也

光（kng）：亮

稀微（hi-bî）：寂寞、寂寥

【作者紹介】tsok-tsiá siāu-kài

高雄人。台語文作家。臺灣師範大學臺文系博士、靜宜大學英語系碩士、成功大學外文系學士。臺灣師範大學臺文系、黎明技術學院兼任助理教授。公視台語台節目顧問、新詞庫編審委員，98到今教育部臺灣台語常用詞辭典錄音、台語翻譯師、配音員，Podcast《王桑一工Awesome One Day》製作主持。

重要經歷：100年教育部推展本土語言傑出貢獻獎；104年教育部閩南語語言能力認證專業級；102-106年教育部閱讀越懂閩客語專欄作者；全國語文競賽閩南語字音字形第一名，演說第四、第五名。教育部優秀指導員；新北市優秀輔導團員；全國佮縣市語文競賽評審、指導、命題；臺灣台語認證、口語表達、創意教學、文學對譯研習講座；育達出版社閩南語高中教材主編配音、康軒出版社國中、國小編輯作者；育達全華出版社教材作者配音；101-113年新北市閩南語字音字形組長、工作坊成果主編。四界攏聽著伊的發音，人叫伊台語Google小姐，伊講家己是台語永遠的學生佮虔誠的信徒，嘛是傳播台語媠佮趣味的蝴蝶公主。伊上愛講「若欲媠食果子，若欲巧講台語」。著作台語有聲散文集《我咧唱歌》、《咱來讀讀》、台語故事音韻詩《阿烏會學游》。

王秀容親唸〈重出世〉，摘抄：3:03-3:30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c-cZsRGriaw

【美麗的台語文介紹】

今天要介紹王秀容老師的散文集《我咧唱歌》（前衛出版），第一篇文章〈重出世〉。〈重出世〉寫的是王秀容老師出生時的家庭故事，父親在他四個月大時就因病過世，由於擔心妻子過於辛苦，臨走前囑咐把秀容老師交托給他人扶養。丈夫過世，孩子又要送給別人，秀容老師想像母親心酸的心境，寫下了摘錄的這幾句話，心碎而令人動容。

秀容老師也因此背上了「剋父」的罪名，無辜與罪惡感困擾著童年。所幸，母親對他的愛，化解了他的心結，在被送出去的隔天，母親因捨不得又將他抱了回來，母親的愛，使他再次出生「重出世」，給予他最大的力量。

這篇散文讀起來既傷心，又感動。人生不能控制的無奈，令人悲傷；人們堅韌的生命，令人驚嘆。這篇散文全文有公開在YouTube提供試聽，並且由秀容老師親唸，文字流暢優美，聲音清脆動聽，很推薦給大家來認識台語的散文！如果有基本的台語文能力，也可以配合有聲書，試試閱讀、聆聽整本散文集，除了《我咧唱歌》，老師還有另一本有聲散文集《咱來讀讀》。

其實，大部分的人可能早已聽過秀容老師的聲音，因為教育部台語辭典的音檔——就是老師錄音的！老師也因此被稱為台語界的Google小姐。此外，老師的身影也能在節目《Talk Talk 秀台語》看見，為大家專業講解台語知識。再來，秀容老師也是一位英文老師，能同時掌握不同的語言，甚至是專業的程度，難怪台語的發音會如此清晰標準呢！

我毋是你的 ◎Sara Teasdale 莎拉・蒂斯黛爾

  

我毋是你的 Guá m̄-sī lí ê

◎Sara Teasdale（莎拉・蒂斯黛爾）

我毋是你的，無佇你遐失迷，

Guá m̄-sī lí ê, bô tī lí hia sit-bê,

無失迷，雖然我偌想欲按呢，

Bô sit-bê, sui-liân guá guā siūnn-beh án-ne,

若像中晝點著的蠟燭揣無光，

Ná-tshiūnn tiong-tàu tiám-to̍h--ê la̍h-tsik tshuē-bô kng,

若像霜雪溶入去大海揣無白。

Ná-tshiūnn sng-seh iûnn--li̍p-bì tuā-hái tshuē-bô pe̍h.

你愛我，而且我發現你猶原

Lí ài guá, lî-tshiánn guá huat-hiān lí iû-guân

有仝款的靈魂，光明閣美麗，

Ū kāng-khuán ê lîng-hûn, kong-bîng koh bí-lē,

但是我猶原是我，我偌想欲

Tān-sī guá iû-guân sī guá, guá guā siūnn-beh

失迷親像光，迷失和光做伙。

Sit-bê tshin-tshiūnn kng, bê-sit hām kng tsò-hé.

啊！共我浸佇情愛深深——廕化

Ah!  Kā guá tsìm tī tsîng-ài tshim-tshim——ìm-hua

我的感覺，予我聽無閣青盲，

Guá ê kám-kak, hōo guá thiann-bô koh tshenn-mê,

共我捲入，你愛情的大風雨，

Kā guá kńg-li̍p, lí ài-tsîng ê tuā-hong-hōo,

若生狂風中，一支蠟燭細細。

Ná tshenn-kông-hong tiong, it ki la̍h-tsik sè-sè.

【註解】tsù-kái

毋是（m̄-sī）：不是

無（bô）：沒有

佇（tī）：在

你遐（lí hia）：你那邊

偌想欲按呢（guā siūnn-beh án-ne）：多想要這樣

若像（ná-tshiūnn）：好像

中晝（tiong-tàu）：中午。也可以當午餐、午睡

揣無（tshuē-bô）：找不到

入去（li̍p-bì/li̍p-khì）：「去」的發音有不同的口音和變體

猶原（iû-guân）：依然

仝款（kāng-khuán）：相同

閣（koh）：又

親像（tshin-tshiūnn/tshan-tshiūnn）：如同

做伙（tsò-hé/tsò-hué/tsuè-hé）：一起，因押韻唸「tsò-hé」

廕化（ìm-hua）：熄滅、悶熄

予（hōo）：讓

聽無（thiann-bô）：聽不到。也可以當聽不懂

青盲（tshenn-mê/tshinn-mî）：眼瞎、看不到

共（kā）：把

大風雨（tuā-hong-hōo）：暴風雨

若（ná）：好像

生狂風（tshenn-kông-hong）：狂風

細細（sè-sè）：小小的

【英文原文】Ing-bûn guân-bûn

I Am Not Yours

◎Sara Teasdale

I am not yours, not lost in you,

Not lost, although I long to be

Lost as a candle lit at noon,

Lost as a snowflake in the sea.

You love me, and I find you still

A spirit beautiful and bright,

Yet I am I, who long to be

Lost as a light is lost in light.

Oh plunge me deep in love—put out

My senses, leave me deaf and blind,

Swept by the tempest of your love,

A taper in a rushing wind.

【作者紹介】tsok-tsiá siāu-kài

莎拉·蒂斯黛爾（Sara Teasdale，1884-1933），美國近代抒情女詩人。出生於美國密蘇里州聖路易斯。原名莎拉·特雷弗·蒂斯黛爾（Sara Trevor Teasdale），1914年結婚後更名為莎拉·蒂斯黛爾·菲爾辛格（Sara Teasdale Filsinger）。以簡練明晰的風格、古典高雅的形式和浪漫多情的主題著稱於世。1933年服用過量安眠藥自殺身亡。詩集包括《Sonnets to Duse and Other Poems》、《Helen of Troy and Other Poems》、《Rivers to the Sea》、《Love Songs》，其中《Love Songs》，於1918年獲得普立茲獎，主辦單位也將蒂斯黛爾列為最早的普利茲詩歌獎（1922年設立）得主。

【如果這首詩是台語詩】

今天分享的是美國詩人莎拉・蒂斯黛爾（Sara Teasdale）的詩〈I Am Not Yours〉，台語譯作〈我毋是你的〉，我不是你的。

莎拉・蒂斯黛爾出生於1884年，作品以抒情、浪漫為主，詩集獲得1918年的普立茲獎，也被視為最早的普利茲詩歌獎得主。這首詩寫於1915年，至今已超過百年，百年前的詩人，在愛情中，已堅持著自己的主體性。我不是你的，我是我自己。你愛我，你還有美麗而光明的靈魂，愛情使人癡迷、使人沉醉、使人想要沉溺其中，但我沒有，我還是我自己。

英文原詩本身有押韻，翻譯上也運用押韻來呼應原詩，以壓台語「e」韻為主，包含「eh」，和把「做伙」唸做「tsò-hé」（自己原本唸「tsò-hué」），以及讓每行詩的字數一致，增加節奏感。台語是一個很有韻律感的語言，有押韻唸起來也格外有趣，很多台語歌曲也會為了押韻，將不只一種唸法的字詞，選擇特定的發音。因為台語有不同的腔調，大家通常會很自然地使用自己的腔調發音，有時候，有些台語歌唱著唱著，過了很久，才發現自己跟原唱的發音不一樣呢！

台語詞彙：日赤 ji̍t-tshiah

 

【台語讀書筆記】

日赤 ji̍t-tshiah

討海人用語，指陽光斜射時，海面金光閃閃。

正在讀廖鴻基老師的台語詩集《天邊的目眉 Thinn-pinn ê ba̍k-bâi》，裡面使用了許多討海人的在地用語，並加上註解。其中有一首詩即名曰〈日赤 Ji̍t-tshiah〉，非常有畫面感，真足媠（suí）。

這是個教典沒收的詞，真是太珍貴了！

台語詞彙：天星 thinn-tshinn / thinn-tshenn

 

【台語讀書筆記】

天星 thinn-tshinn / thinn-tshenn✨

星星

猴死囡仔（kâu-sí-gín-á）小王子對天上細小的東西，一點浪漫的想像都沒有，直覺反應竟然是「胡蠅 hôo-sîn」，蒼蠅。😧

所幸在生理人（sing-lí-lâng，商人）循循善誘下，終於回答了正確答案：「天星（thinn-tshinn / thinn-tshenn）」，星星啦！

生理人知影伊無望通較清幽矣：

「百萬粒彼款咱有時陣會佇天頂看著的幼屑仔（iù-sap-á）。」

「胡蠅（hôo-sîn）喔？」

「毋是啦，彼款爍（sih）一下爍一下的幼屑仔。」

「蜂（phang）喔？」

「毋是啦，彼款金色的，會予貧惰人陷眠（hām-bîn）的幼屑仔。毋過我這个人足認真的，我才無時間陷眠。」

「啊！天星喔？」

「著啦，遐的星。」

——《小王子》台語版，Antoine de Saint-Exupery著，蔡雅菁譯，前衛出版

台語詞彙：湧聳 íng-sōng

 

【台語讀書筆記】

湧聳 íng-sōng

討海人用語，指湧浪。

廖鴻基老師《天邊的目眉 Thinn-pinn ê ba̍k-bâi》第三篇。「湧聳」這個詞出自詩作〈線索 suànn-soh〉，指的是湧浪，也就是長浪的意思。

老師在序中有提到，很多討海人的詞彙是沒有收錄在字典的，所以有些漢字是他選擇使用的，「湧聳」的「聳」也是如此。「聳」在教育部辭典用來當「tshàng（ㄘㄤ˪毛髮豎起）」的替代字，所以是查不到這個發音的。台語還有很多詞彙在字典之外，繼續挖掘！

附上廖鴻基老師親唸〈線索〉的YouTube連結。

https://m.youtube.com/watch?si=Eyys6MkYp3aZUMuS&v=wAdcaHnITWs&feature=youtu.be

台語詞彙：空縫 khang-phāng

 

【波特萊爾的台語教室】

空縫 khang-phāng

空隙、孔穴

trou n.m.

洞在台語就是「空 khang」，比如說破洞的台語就是「破空 phuà-khang」。這邊介紹的台語詞「空縫」，感覺比單用「空」還要細小，如果想指小洞、縫隙，就可以用「空縫」。而台語「縫 phāng」本身和華語的縫是相同的語意，也可以單用「縫」。

波特萊爾在《巴黎的憂鬱》以「trou」來形容窗戶，「trou」就是洞（n.m.名詞陽性），所以選擇了「空縫」來翻譯。波特萊爾看著窗戶裡面或明或滅，有著各種生命故事，然後想著替窗戶裡面的人亂掰一堆人生經驗，並暗自竊喜，就是這篇〈窗仔 thang-á〉（Les Fenêtres）的故事。

供大家用台語學法語，用法語學台語（？），波特萊爾會在其他的「空縫」，再次現形。